哪些维生素真正对头发有益？一篇基于 100 多名植发患者的综述

这篇综述想要回答什么？

到底哪些维生素确有科学证据支持用于头发健康。我们的研究团队回顾了 100 多名做过植发、并在术后继续服用维生素的患者，按他们的血液检查结果分类，以厘清证据在哪里有力、在哪里有限，以及哪些常见的营销说法并未得到当前研究的支持。

如果你曾搜索过「头发维生素」，你大概会注意到一件事：人人都声称自己有答案。

一家公司主推生物素软糖。另一家承诺胶原蛋白肽能在几个月内彻底改变你的头发。此外还有复合维生素、锌片、海洋萃取物、角蛋白胶囊，以及无数声称能止脱、让头发更浓密健康的「临床验证」配方。产品这么多，营销更是铺天盖地，要把证据从广告中分辨出来就变得很难。

我们的研究团队没有依赖推广说辞、网红现身说法或前后对比照片，而是着手回答一个直截了当的问题：到底哪些维生素确有科学证据支持用于头发健康？

我们的发现挑战了好几个常见的假设。或许最大的意外是：并不存在哪一种维生素是每个脱发的人都应当自动服用的。

这篇综述是如何开展的？

我们回顾了 100 多名在术后继续服用维生素的植发患者，按他们的血液检查结果分组，并将结果与已发表的随机临床试验、系统综述、荟萃分析和皮肤科指南相对照。我们评估了现有结果的质量，比较了不同类型脱发之间的发现，并寻找研究结论始终一致或始终分歧的那些方面。

之所以这样做，是为了避开这个领域里最薄弱的两类证据：厂商自己的说法，以及个别的成功案例。两者都无法告诉你某种补充剂对大众是否有效，也都无法告诉你它究竟对谁有效。

按血液检查结果给患者分组，其重要性超出表面所见。没有一个实测的基线，就无从区分一个真正缺乏的人和一个水平本已正常的人，而正如本综述其余部分所显示的，这一区别恰恰是最重要的单一变量。

多吃维生素就能长出更好的头发吗？

不能。毛囊需要充足的蛋白质、矿物质、氧气、激素和维生素供应才能正常运作，但一旦这些需求得到满足，再额外提供维生素，并不会自动刺激长出更多头发。

显现出的最清晰的规律之一是：维生素并不像许多广告所暗示的那样起作用。

一个简单的类比是给一株已经浇足了水的植物浇水。再加一桶水并不会让它更健康，只是起不到任何额外的作用而已。

在我们回顾的证据中，同一个结论反复出现：真正存在营养缺乏的人，往往能从纠正这些缺乏中获益；而维生素水平正常的人，服用额外的补充剂通常几乎得不到、或根本得不到可测量的改善。

这一区别是本综述最重要的发现之一，因为许多市售的头发补充剂在营销时，仿佛它们对每个人都同等有益。科学证据并不支持这一点。

哪一种维生素的表现最为一致地突出？

维生素 D。在考察它的研究中，63% 报告了与脱发具有统计学意义的关联，而 37% 则未达到统计学显著性。在那些报告了显著关联的研究中，近 90% 的患者在植发前所做的血液检查中维生素 D 水平偏低。

在整个综述过程中，我们反复发现，患有雄激素性脱发、斑秃和弥漫性掉发的人，比健康对照组更可能具有较低的维生素 D 水平。

这种关联说明了什么，又没能说明什么

尽管这些发现表明存在一种一致的关联，但我们的综述也发现，它们并不能证明维生素 D 缺乏会直接导致脱发。头发的生物学很复杂，许多因素都会影响毛囊功能。这类关联只是缩小了探寻的范围，并没有给出最终答案。

尽管如此，证据的一致性仍值得注意。这有助于解释，为什么如今许多皮肤科医生在评估脱发时会纳入维生素 D 检测，尤其是在潜在病因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时候。

重要的是，这并不意味着每个人都应当开始服用维生素 D 补充剂。证据一致表明，当补充是为了纠正一个已确认的缺乏时，它才显得最有益，这一主题在整个分析中反复出现。脱发的成因多种多样，而血液检查正是把它们区分开来的手段。

那生物素呢？

生物素缺乏可能促成脱发，但在饮食均衡的健康成年人中，真正的缺乏相对少见。在我们综述所涵盖的研究中，几乎没有证据表明补充生物素能改善生物素水平本已正常者的头发生长。它最适合用于已确认的缺乏，而不该作为一种人人都用的补充剂。

谈头发维生素，少不了要谈生物素。它已成为头发健康领域最为人熟知的补充剂之一：药店货架上摆满了生物素产品，社交媒体也常把它作为头发稀疏时的首选推荐。

在回顾证据之后，我们发现，对常规补充生物素的科学支持，远比它的流行程度所暗示的要弱。

一个值得知道的安全提示

综述过程中浮现的另一个观察与安全有关。有几项研究指出，大剂量补充生物素会干扰某些实验室血液检查，偶尔会产生误导性的结果。这一点在这里尤为相关：如果你正在接受本综述所讨论的那些缺乏的检测，大剂量的生物素补充剂会扭曲你的治疗方案所依赖的那项测量。

换句话说，这种全球最受欢迎的头发补充剂之一，也可能是最被误解的补充剂之一。

如果你正在考虑植发，这意味着什么？

在把钱花在补充剂上之前，先去做血液检查，并针对结果真正显示的问题去处理。纠正一个实测出来的缺乏是值得的；而在水平已正常的基础上再服用补充剂，并不被我们回顾的证据所支持，而且没有哪种补充剂能解决驱动遗传性脱发的 DHT 敏感性。

实际操作的先后顺序很重要。一次血液检查的花费，只是一年补充剂开销的一小部分，却能告诉你到底有没有需要纠正的地方。如果铁蛋白、维生素 D 或甲状腺功能偏低，那就是一个你可以据以采取行动的发现。如果一切正常，本综述的证据表明，再加补充剂不太可能改变你的头发。

这一切都替代不了那些背后证据最有力的治疗。补充剂是与它们并行的，而非取而代之；我们关于脱发的非手术治疗的综述，阐明了现有资料究竟支持什么。而毛囊一旦已经消失，没有任何营养素能让它们回来，这正是植发方法所要解决的问题。

如果你正在为手术做准备，请把你正在服用的东西告诉诊所。就一台手术而言，补充剂也算是药物，尤其是大剂量生物素会扭曲术前的血液检查。我们的术后护理指南针对术后那段时期讲解了同样的原则。

这篇综述有哪些局限？

关联并不是因果的证据。本综述考察的是做过植发、并在术后继续服用维生素的患者，因此它描述的是这一群体，而非普通人群，而且它所对照的已发表研究在样本量和设计上各不相同。它应当用来为与临床医生的交流提供参考，而不是取代这种交流。

我们宁愿把局限直说，也不愿把发现夸大。有三点值得点出来。

• 关联不等于因果。维生素 D 这一发现的一致性值得注意，但它并不能确立维生素 D 偏低会导致脱发。
• 群体是特定的。这些都是在术后继续服用维生素的植发患者。那是一个特定的人群，和普通大众并不相同。
• 已发表的证据参差不齐。本综述所对照的试验、综述和指南，在样本量、设计和质量上各不相同，而这正是本综述去寻找它们一致之处、而非寻找某一项决定性研究的原因。

这些发现所支持的，是一种思路上的转变，而非某款产品的推荐：先检测，再纠正那些确实偏低的指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