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样的研究，才能真正解答 HBOT 的疑问

为什么我们至今仍不知道 HBOT 是否能改善植发的效果？

目前仅有的已发表证据，包括 1 项随机试验、1 篇病例报告、1 项志愿者初步研究和 1 封致编辑函，从一开始就不是为回答这个问题而设计的，这并不是因为它们做得不好。把一项真正有定论的研究需要具备哪些条件讲清楚，也就能看清今天的证据究竟缺了什么。

在 1 项随机试验、1 篇病例报告、1 项志愿者初步研究和 1 封致编辑函之后，我们仍然不知道高压氧是否能改善植发的效果。这并不是因为这些研究做得不好，而是因为它们没有一项是为回答这个问题而设计的。

不妨把能回答这个问题的研究应当具备哪些条件说清楚：一方面，这能让人看清现有证据缺少什么；另一方面，当诊所向你搬出任何一项新研究时，你也有了一把衡量它的尺子。

一项试验需要多少患者，才能检测出 HBOT 的真实效应？

每组需要数百名患者。技术过硬的 FUE 术后，移植体存活率本来就很高（Fan 试验的对照组为 93.8%），因此辅助治疗带来的任何益处，都只是在一个已经很高的数字上再提高一点点。要在接近 95% 的水平上检测出 2 到 3 个百分点的差异，每组需要数百人，而不是 Fan 试验中的 17 人。

这是最关键的限制条件。技术过硬的 FUE 手术之后，移植体存活率本来就很高，Fan 试验报告其对照组为 93.8%。因此，辅助治疗可能带来的任何益处，都只是在一个本已很高的数字上做出的小幅绝对提升。

要在两个都处于 90% 中段的比例之间检测出 2 到 3 个百分点的差异，每组需要数百名患者，而 Fan 及其同事只有 17 名，相差大约 2 个数量级，这正是存活率方面无显著差异的结果几乎不包含什么信息的原因。

一项能够定论的试验，光是为了招募到足够的患者，就需要多个中心同时开展，而这又带来了统一标准的要求。

一项有定论的 HBOT 试验，需要采用什么结局指标？

它需要在界定好、并做了纹点标记的 1 平方厘米受区范围内计数毛发，而不是只给出一个笼统的存活率百分比；计数由不知道分组情况的评估者完成；评估时间定在 12 个月而不是 9 个月，因为此时的密度仍在成熟之中；同时把早期脱落和炎症并发症作为次要终点来追踪，以验证已有的发现。

• 在界定好、并做了纹点标记的受区范围内计数毛发，而不是只给出笼统的存活率百分比。在基线和随访时，对一块做了标记的 1 平方厘米区域拍照并计数，是毛发研究想要得到站得住脚的数字时所采用的标准。
• 由不知道分组情况的评估者计数，最好是依据去除了可识别背景信息的照片进行。
• 在 12 个月时评估，而不是 9 个月。最终密度通常在 12 个月左右评估，而 9 个月的终点测量的是一个仍在成熟中的结果。
• 把早期脱落和炎症并发症作为次要终点，因为现有试验正是在这里发现了效应，值得加以验证。

为什么一项有定论的 HBOT 试验，需要设置模拟加压的对照组？

在那项未设盲的试验中，HBOT 组每天要去机构接受治疗，得到的关注比回家的对照组多，这种差别可能解释了部分所报告的舒适度和脱落结果。模拟对照组用空气而不是氧气加压，让两组的日程完全一致，从而把治疗本身的效应单独分离出来。

这是最明显缺失的设计要素，也是最能提升研究可信度的一项。

在未设盲的试验中，HBOT 组要连续一周每天前往机构，每天接受检查，并在恢复期最焦虑的阶段得到大量的关注和安抚；对照组则回家了。所报告的瘙痒、舒适度，甚至所观察到的脱落方面的差异，其中一部分完全有可能源自这种接触程度的差别，而不是氧气本身。

高压氧研究中会使用模拟对照：对照组同样进入氧舱，只接受用空气进行的轻度加压，而不是治疗剂量的氧气，这样两组的日程、所处的封闭环境以及耳部的感觉都完全相同。这种设计执行起来并不简单，但它是成熟的做法；没有它，就无法把受关注的效应与治疗效应区分开。

一项有定论的 HBOT 试验，需要统一哪些手术变量？

它需要控制 Parsley 和 Perez-Meza 的综述中列出的、会影响存活率的各项变量，包括离体时间、操作手法、保存液、受区孔位的大小和深度、密度以及术者的技术水平，具体做法是采用固定的方案并由少数几位医生操作；同时还要明确背景用药情况，而 Fan 试验并未交代这一点。

移植体存活率受一长串手术变量的影响：离体时间、操作手法、保存液、受区孔位的大小和深度、密度、术者技术水平。Parsley 和 Perez-Meza 关于影响毛囊移植体生长因素的综述，对这些变量做了系统的梳理。

任何不控制这些变量的试验，产生的噪声都会大于它想要寻找的效应。这就意味着需要固定的手术方案，最好只由少数几位医生操作，对移植体的处理方式要有明确规定，研究区域内的密度也要有明确规定。

这还意味着要明确背景用药情况。Dong 和 Jin 恰恰在这一点上批评了 Fan 试验，即排除标准中没有清楚地交代脱发药物的使用情况。未来任何试验在设计时，都应当预先避免这一批评。

目前的 HBOT 证据，在剂量方面留下了哪些未解答的问题？

即使试验成功，也解决不了剂量问题：已发表的方案各不相同，一种是 2.0 ATA、每次 60 分钟、连续 7 天，另一种是 2.4 ATA、每次 90 分钟、连续 6 天，没有人知道哪种更好，也不知道减少疗程次数是否同样有效。对于这种超说明书的用途，目前还没有做过任何剂量探索的工作。

即使试验成功，实际操作层面的问题仍然悬而未决，因为已发表的两种方案并不相同：一种是 2.0 ATA、每次 60 分钟、连续 7 天，另一种是 2.4 ATA、每次 90 分钟、连续 6 天。没有人知道哪一种更好，也不知道减少疗程次数是否同样有效。

Heyboer 及其同事就高压氧医学整体提出过这一点，呼吁更好地界定不同压力和持续时间下的风险获益特征，以便各机构之间能够统一方案。而在这种超说明书的美容用途上，剂量探索方面的工作完全没有做过。

为什么一项有定论的 HBOT 试验，短期内不太可能出现？

没有人有经济动力出资：高压氧无法申请专利，因此没有药企赞助；针对选择性美容辅助项目的公共科研经费很少；诊所即便没有这样的试验，也照样能把它卖出去。可以预期的是，HBOT 仍将长期作为高价附加项目继续出售，而支撑它的依然是同样那 4 篇论文。

一项跨多个中心、纳入数百名患者、随访 12 个月并设置模拟对照的试验，成本高昂。没有药企会出资赞助，因为这里没有可以授权的产品，高压氧无法申请专利。针对选择性美容辅助项目的公共科研经费很少。而那些本可以承办这种试验的诊所，即使没有这样的试验，也已经能把这项治疗卖出去了。

这是一个令人不太舒服、但很坦率的判断。最有可能的前景是，HBOT 将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继续作为高价附加项目出售，支撑它的依然是同样那 4 篇论文。

所以实际的建议并没有变：要拿已经被证明的东西来评判这项推荐，即早期脱落减少、瘙痒和毛囊炎减少，而在最终效果上，没有被证明有差异。

参考文献

1. Fan Z, Gan Y, Qu Q, Wang J, Lunan Y, Liu B, Chen R, Hu Z, Miao Y. The effect of hyperbaric oxygen therapy combined with hair transplantation surgery for the treatment of alopecia. Journal of Cosmetic Dermatology, 2021;20(3):917-921. pubmed.ncbi.nlm.nih.gov/32770782
2. Dong X, Jin X. The effect of hyperbaric oxygen therapy combined with hair transplantation surgery for the treatment of alopecia [letter to the editor]. Journal of Cosmetic Dermatology, 2021. doi.org/10.1111/jocd.14131
3. Parsley WM, Perez-Meza D. Review of factors affecting the growth and survival of follicular grafts. Journal of Cutaneous and Aesthetic Surgery, 2010;3(2). jcasonline.com
4. Heyboer M, Sharma D, Santiago W, McCulloch N. Hyperbaric Oxygen Therapy: Side Effects Defined and Quantified. Advances in Wound Care, 2017;6(6):210-224. pubmed.ncbi.nlm.nih.gov/28616361
5. Lee HY, Lee JY, Kim SC, Lee Y. Preliminary Effects of Hyperbaric Oxygen Therapy on Hair Follicle Characteristics in Healthy Subjects. Bioengineering, 2026;13(2):240. doi.org/10.3390/bioengineering13020240
6. Giardiello F, De Medeiros Quirino L, Brigante R, Chumak M. Hyperbaric Oxygen Therapy for Enhanced Postoperative Recovery in Hair Transplantation. Cureus, 2025;17(12):e99635. doi.org/10.7759/cureus.99635

本文总结了已发表的研究和标准的临床实践，属于一般性的科普信息，而非医疗建议，也不能替代你自己的手术团队给你的医嘱。若他们的指导与本文有任何出入，请以他们的为准。